端午之夜
发布时间:2009-7-3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浏览次数:12349   编辑:吕国栋

    小村依山而立,从山里吹来的风,带来草木和花儿果子混合的芬芳气息,还有树林的喧哗声。老奶奶的杂货店就在山脚下,一条晶亮的小溪像银色缎带从杂货店门前流过。

    快到端午节了,要在以往,老奶奶一边看守着杂货店,一边愉快地忙碌着。用清澈的溪水洗泡晶莹的糯米,把有虫眼的红枣挑捡出来,红豆要提前两天泡上,再煮好磨成豆沙,到苇塘里采摘最新鲜的苇叶……。在端午节的前一天,远在异地的儿子一家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,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包粽子;在屋门口挂艾叶,给孙女儿挂小香包、手腕上缠五彩线。哎哟,一想起那情景,老奶奶的心口就热乎首的,汩汩涌出阵阵甜蜜和幸福。

    “真不该接那个电话,说什么路途遥远,端午节赶不回来……”老奶奶在心里责备儿子,她把要干的活儿都抛在脑后,若有所失地望着村口那条蜿蜒而去的小路。

    端午节的前夜,皎洁的月光无声地流淌着。村子的上空弥漫着用苇叶、糯米和红枣的清香。老奶奶的心就像冬日空荡荡的原野,寂寞的风从那儿穿过,过去的记忆犹如飘舞蝴蝶,让她想起那是一个个充满温馨、热闹的端午之夜。

    这时,屋外响起了敲门声。谁这个时候来呢?老奶奶凝神细听。咚咚的敲门声中好象还夹杂着哧哧笑声。

    打开屋门,明净的月光一涌而进。青石阶上,站着一大一小两只狐狸,红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像闪着一抹夕阳。

    “不好意思了,打扰了!”头上系着绿色头巾的狐狸妈妈笑眯着眼睛,她的胳膊上挎着篮子,好象等候很久的样子。

    “嘿嘿!我们是来学包粽子的。”躲在妈妈身后的狐狸女孩羞怯地探出头来。

    “包粽子?”老奶奶愕然地瞪大眼睛,结结巴巴地说,“啊,呃……可是,我、我什么也没准备呀!”

    “让我们进去吧,村子里的狗鼻子尖着呢。”狐狸妈妈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慌和不安。

    没等老奶奶回答,机灵的狐狸女孩突然从她的胳膊肘下钻过去,跳到屋里。

    老奶奶把匆忙把门关上,搓着双手,嘴里念叨着,“这怎么好呢,真的一点儿也没准备呢。”

    “我们带来山里的红楂果、橡果子和野杏,有糯米和红小豆吗?苇叶嘛,现摘也来得及!”狐狸妈妈从篮子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,都是一些用树叶、红丝线包裹得很精美的,看来狐狸妈妈对包粽子前的准备工作了解的比较详细。

    “已经来不急准备了,糯米没泡、红豆也没泡……”

    狐狸妈妈拍着蒙有花布的篮子,胸有成竹地说,“没关系,我带来了原野上的艾草,用它浸泡糯米和红小豆,不用等那么长时间。”

    是吗?那可太好了,老奶奶兴致勃勃地系上围裙、挽起袖子。叮叮咣咣!锅盆碗勺一起响起来,冷清的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生气。晶莹剔透的糯米和红豆浸泡在水里,再放上几片狐狸妈妈把从原野上带来的艾叶,一股艾草的馥郁清香弥漫在小屋的上空,被艾草叶浸泡的水闪动着淡绿色的光影。

    “这可是山里最神奇的艾草,用它浸泡的水蒸煮的米饭清香无比。”狐狸妈妈一边忙碌,嘴里一边不停地絮叨着。老奶奶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,反而像第一次上门的客人。

    这时,从敞开的窗口探进一只熊的脑袋,熊憨态可掬地咧着嘴,眨动着黑亮的眼睛。“呵,准备包粽子啦?算我一个,我去摘一些包粽子的苇叶!”

    老奶奶怔住了,不知说什么好,狐狸妈妈的眼睛笑得像弯月,不客气地说。“快点哟,别光顾着摸鱼!”

    炉火欢快地舞动着红色光焰,锅里煮着已泡好的红小豆,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,一盆红枣闪着在宝石一样的光泽。发胀的糯米浸满艾叶的清香,像一粒粒洁白的珍珠。

    很快,熊回来了,抱着一捆闪着莹莹玉珠的苇叶,嗡声嗡气地说,“一点儿也没耽搁,用小溪水冲洗干净的苇叶,现在就可以用了。”

    “熊干活一点也不拖沓,像风一样快哟!”老奶奶在心里嘀咕。开始包粽子啦!小屋又变得喧闹起来。老奶奶坐在小桌旁,手中的苇叶绿光一样飞舞着,就像变魔术似的,很快包出一个个小巧精致、楞角分明的绿粽。狐狸妈妈惊愕地瞪大眼睛,嘴里不停地嚷道,“哦,慢点哟!是先放米还是红豆沙,枣放几颗呢?哎哟,漏了,苇叶像咧开的大嘴,露出白哗哗的糯米……”

    狐狸女孩抿着嘴儿一声不吭,露珠一样润亮的眼睛盯着老奶奶的手,三下两下,一个绿粽出现的手中。“嗯,不错呀,还是女孩子心灵手巧,学什么都快呀!”老奶奶看一眼狐狸女孩手中的粽子,笑眯眯地夸赞道。一旁的狐狸妈妈脸上飞起尴尬的红云,不甘示弱地说,“我也不错呀,瞧啊,比刚才那个强多了……”

    熊嘿嘿笑着,他手忙脚乱,糯米、红枣还有苇叶像淘气的孩子,不听摆弄,好不容易包好一个,看上去像一个松松垮垮的钱包。

    “不行呀,这样放进锅里煮,会煮散的。”老奶奶连忙接过熊包的粽子,耐心地教起熊包粽子。啊,先把苇叶挽成三角形,再往里装糯米,红枣、豆沙放在中间……叶子要把米盖住,不能露出星点的米粒,还有呀,豆沙馅的,要缠上红线绳;红枣的缠上绿线绳;山楂果脯的要缠上白线绳……

    “哎哟!好麻烦哟!不包了,不包了……”熊急得面红耳赤,用手搔着后脑勺,嘴里嘀咕道。

    “嘭嘭嘭!咚咚!”这时,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几双眼睛惶惑不安地望着窗外。可是还没等去开门,屋门被推开了,如水的月光涌泄进来。一只野猪肩上扛着一大捆松树枝出现在屋门口。

    “我给你们送柴禾来了,煮好的粽子要请我吃哟!”野猪眯着一双炯亮的小眼睛,粗声粗气地说。他把柴禾搁置在炉子边,坐在矮凳上,挽起袖子,一边往炉膛里塞柴禾,一边说,“是好心的风儿告诉我,村里有好吃的粽子,于是便捡了好多松树枝,想用松树枝换粽子吃……”

    “你就不怕猎人的子弹和狗的牙齿吗?”狐狸妈妈冷不丁地问。现在,她包粽子的技艺越来越娴熟了,盆里包好的粽子都冒了尖。

    “呵呵,不要小瞧我们野猪的鼻子,它知道哪儿有一顿既安全又有好吃的粽子……”野猪洋洋自得咧嘴笑着。怎么学也学不会包粽子的熊凑近炉火旁,和野猪一起拉起山里的家常。什么地方的野菜肥美鲜嫩,什么地方的山泉清冽如甘,哪棵树上有一个野蜂的巢穴,蜜多得像不得了,他已经拜访好几次了……

    浸濡着山村醉人气息的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,炉火映红了小屋,给老奶奶面颊涂上好看的玫瑰色,就像回到了从前的端午节之夜,记忆又变得像五月树上缀满鲜嫩的树叶,散发着阳光般的温暖气息。

    粽子在锅里煮着,咕嘟咕嘟冒着香甜的气息。雪白的桌布铺好了,印有细碎蓝花的盘子和碗摆好了,大家笑眯眯地坐在桌旁,就等煮好的粽子出锅了。熊和野猪迫不急待地伸长脖子,咂着嘴,流着口水,不停地问道,“好了吗?行了吧!粽子煮得差不多了吧!哦,还要等一会儿吗?”

    老奶奶忙得团团转。哎,好喽好喽!一盆盆煮好的粽子端上桌,冒着大团大团的热气和香气。

    “哎哟,好烫哟!好烫哟!”熊和野猪一边呼呼地吹着粽子上的热气,一边嚷道。狐狸妈妈剖开一个红枣粽子,放在老奶奶的盘子里。莹润如珠的糯米浸染着红枣馥郁的清香,老奶奶端起盘子,深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漾起醉心的微笑。“闻起来都令人陶醉,大家放开肚皮,多吃点吧!”

    “哦,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粽子哟!”狐狸女孩细声细气地说,每咬一口粽子,她都要闭上眼睛,好象要把粽子的味道记在心里。

    熊被粽子烫得眦牙咧嘴,顾不上说话,样子滑稽极了。

    粽子冒着白色的热气,像一只只白色的大鸟在空中盘旋飞绕,每只大鸟都散发着红枣和糯米的清香。老奶奶盯着空中飞旋的白鸟,神情恍惚,她好象看到儿子一家人的模样。

    这个端午节真是好开心呀,老奶奶困了,朦胧着双眼渐渐沉入飘满粽香的睡梦中。

    不知什么时候,门被推开了,三个人风尘仆仆地携着山野凉爽的风儿回家了。

    老奶奶醒了,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儿子一家人站在面前。

    “奶奶,端午节快乐!”小女孩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扑进老奶奶的怀里。

    “哇!好香的粽子!我是一路上闻着妈妈煮粽子的香味回来的。”儿子捧着粽子夸张地说。

    “虽然路途遥远,可是我们还是赶回来了,对不起!来晚了……”儿媳妇满脸歉意地说。

    桌上摆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香粽子,哦,可是那些山里的朋友呢?老奶奶呢喃着四处张望。

文/东兴幼教中心 杨文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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